第107章 生存道德悖论
你没有公民权，但你必须具有最高的公民道德！
——摘自《焰火流星－苏家军往事》
一大片全身绑着炸药的各式家政机器人朝着李希特和周一凡围聚过来，它们个个都低垂着金属的头颅，身体上到处都是残破的伤痕，从肢体行动来看，它们一定极不情愿做这样的事……
“嘿……你是李希特吧？”
一个机器人颤抖着麻杆一样的细腿幽幽地问道，这让李希特毫不迟疑地想起了安达和索比！
“穿了丫的！这种杂鱼也敢出来见机动步兵！”
周一凡大吼一声抬起了火神机炮，枪管刚刚转动起来却被李希特阻止了！
“周中士！等一下！”李希特颤抖着双手，咽了一口口水说：“这些全是家政机器人！都是被逼上战场的！”
“小子！你想多了吧！我怀疑你是个蛋疼无比的物种共生主义者！”
“呲！”
一股火流冲上天际，周一凡的火神机炮被李希特偏转了方向，枪管的旋转声像是一句无奈的叹息。
“我听说过你，你很棒，我的伙伴都听说过你，”机器人继续说着，“你杀过A.I，你也救过A.I，谢谢你给我们这样的待遇，这是对我们的尊重，你把我们当‘人’看，谢谢你。”
李希特刚刚还端得平平的火神机炮渐渐地放下了几公分……一级A.I究竟是什么？除了一副金属身躯，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人吗！都是为了不被随意销毁而奋起反抗的……
“你们滚吧，我的目标是磁暴线圈，能不能跑出EMP波及范围就看你们的运气了，就像之前的毒气弹对我们一样！”李希特翻了翻手腕，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粗重了。
“对不起，我和我的伙伴们都很喜欢你这样的人类，但我们不能退缩，Nova的仲裁队会销毁我们，如果我们杀了你，Nova将施放一部分伙伴回归自由。”
说着，这个机器人突然朝着李希特冲了过来！它纤细的手指随时可能按动引爆开关！
“磅！”
从身后的红色宫墙上突然跳下三个身披血红色装甲的仲裁者机器人！它们早就埋伏在上面等待指令了！
“别碍事，大个子！”
三个仲裁者生生地扣住了周一凡，其中一个把火神机炮扭向一边，另外两个拦腰抱住了装甲！
“周中士！”
“先顾你自己！”周一凡大喊着，然后一拳砸歪了一个仲裁者的脑袋！
一边是朝自己扑来要自爆的家政机器人，一边是和仲裁者扭打在一起的周中士，李希特在这样的情况下愣了半秒钟……
“怎么了？李希特，向A.I的平民开枪啊，它要杀你呢。”Nova打开了单通信道，对李希特进行一对一的心理攻势！
“砰！”
伴随着一声悠远的枪响，奔跑中的家政机器人瞬间丢掉了自己的脑袋……金属的残躯扑倒在李希特的脚下，李希特下意识地超后跳了一小步！
“宋……宋中尉！“
李希特这才发现，宋学林这个鬼魅一样的狙击手依然无时不刻第在暗处保护着两个机动步兵！
“去你的！“
周中士向前一大脚，一个仲裁者就被正直踢飞！
“炸死他！Nova将宽恕其它伙伴！”
剩下的家政机器人手里捏着起爆遥控器朝李希特冲了过来！
“小子！不管你把一级A.I当成什么！这些问题想都不要想！”说着，周一凡和剩下的两个仲裁者互相扭锁着对方，“是军人！就服从命令！不管是打扫厕所还是杀人！给我杀！”
“啊！”
一声怒吼，李希特扬起了火神机炮！
“呲……轰轰！”
灼热的弹幕朝着玩命奔来的机器人径直轰去！机器人的嘶号声响彻了夜空，一块又一块的金属残肢被撕裂下来！
转瞬间，这一小撮自爆的炮灰就无比凄惨地葬送在火神机炮的枪口下。
“中士！“
李希特痴望着在火海里跳舞的自爆机器人，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扔下了火神机炮，抽出纳米短剑就朝着周一凡的方向奔去！
“哗啦！”
一个仲裁者被由上至下生硬地劈成了两半！切口依然是绝对的平整！
周一凡腾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最后一个仲裁者的脖子，紧接着来了一个漂亮的军体背摔！
“磅！”
仲裁者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李希特捡起了自己的火神机炮，对准了这个冷血的三级A.I一阵点射！
“嘶……”
脑袋被打成蜂窝的仲裁者停止了运作。
李希特放下了火神机炮，六根枪管渐渐停止了转动，人却痴呆了……
“小子，你没事吧？”周一凡走上前来问。
“周中士，我们……”李希特突然认真地问：“我们是战争工具，我们必须服从，我们和A.I一样，对吗？”
这个纠葛已久的问题，李希特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周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装甲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小子，除了军事技能要进步，你还需要更坚强的心志，这才是新兵蛋子和成熟军人的真正区别！”
不知为什么，李希特又想起了自己参军时签的那个“卖身契”。
【3、参军期间，我们将向您灌输有关集体荣誉、人类集体利益、奉献牺牲等思想教育，您将极有可能和你所在的集体从思想上统一起来，也许会被强制放弃某些私人观念，您愿意吗？请在“是”和“否”选框里打钩。】
我……愿意吗……
李希特开始问自己，当初参军的冲动早已被战火消磨殆尽，自己一直都是被卷入各种战事，为了自己生存、为了战友生存，一步一步地把自己逼到现在这种样子，就像那些被逼着绑上炸药的家政机器人……
“坚强起来，不要让敌人动摇自己……不要让敌人动摇自己……”李希特嘴里默念着，手却再次不住地发抖。
原来自己的发抖，是因为内心的纠缠思绪，每次开枪毙掉敌人之后都会这样……
我的枪口到底对着什么……
“想得怎么样了？李希特？”Nova的单通信道再次传出了声音。
“这是你的心理攻势而已，别欺负新兵！我是个军人，我还要救助战友、挽救公民呢，没时间跟你扯这些蛋！再看到随便什么铁垃圾，我绝对杀！”
步话机里的电子音依然是那个空洞：“你的道德很崇高，崇高到了连A.I都接纳的地步，但你刚刚放弃了一些这样的道德，这让你更冷酷、更狠，在战场上更能够生存下来。”
“你想说什么？”
“你是军人，我是A.I兵器，我们都一样，要想生存，必须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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